墙缝里的第八个租房客

，报纸下面，全是头发。”
长时间的沉默。烟烧到了过滤嘴，烫到了赵房东的手指，她才猛地一抖，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
“那不是封的。”她终于说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，“是……是长出来的。”
林雨没听懂：“什么？”
“那面墙，每年都会长出一层头发。”赵房东不敢看她的眼睛，盯着自己鞋尖，“每年住这屋的租客，住满一年搬走之后，墙皮就会脱落一层，里面……里面就多一层头发。我只好用报纸糊上，一层糊一层，糊了二十年了。”
“你是说，每年住这里的人，他们的头发……”
“不一定是头发。”赵房东打断她，“也可能是别的东西。2010年那姑娘爱美，留长指甲，墙上就长出一片指甲。2015年那小伙子抽烟厉害，墙缝里全是烟丝。还有2018年那对情侣……”
她突然停住了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。
林雨感到一阵恶心。她想起那些头发里，有长的有短的，有黑的有白的，有直的有卷的——那不是一个人的头发，那是很多人，是这些年所有住过这间屋子的人。
“他们都怎么样了？”她问，“那些租客，后来都去哪了？”
“搬走了。”赵房东飞快地说，“都搬走了，好好的。你别瞎想，住满一年就没事，真的，我每年都找新租客，都住满了，都没事。”
她说得太快，太急切，反而显得可疑。
林雨盯着她：“既然没事，你为什么不敢看那面墙？为什么我一说要走你就这么紧张？赵姐，这屋里到底死过人没有？”
“没有！”赵房东几乎是尖叫出来的，然后又压低声音，急促地说，“没死过人，一个都没有！就是……就是住久了，人会有点……有点没精神。搬走养养就好了，真的。”
走廊尽头那扇窗的光又暗了一些，快要天黑了。楼里不知哪家开始做饭，传来炒菜的刺啦声和油烟味，可这平常的生活气息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——在这栋墙里会长出头发的楼里，人们依然在过着日常的生活，炒菜，吃饭，看电视。
“我要看以前的租房合同。”林雨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二十年，所有住过这间屋子的人的租房合同。你看，我不为难